穿越半個地球來到花地瑪

tanja Wessels, Alice Kok
圖 illustration rui rasquinho
在葡萄牙的五月中,條條大路通花地瑪
在葡萄牙的五月中,條條大路通花地瑪。街頭巷尾都塞滿了在排隊的信眾們,但不只他們,還有電視台、電影製作隊和書檔。甚至有信眾遠道從香港和澳門來到科瓦達伊利亞。 
 
 
於里斯本彭波侯爵廣場附近,有幾天的時間,會出現一面巨型海報,上面印有教宗方濟各的樣子,海報從一座建築物的外牆上掛下來,宣布著羅馬天主教教宗要來到葡萄牙花地瑪聖地。在同一地點,於彭波侯爵廣場,於五月十三日正好有一場慶祝活動,祝賀第36屆葡萄牙並菲加足球公開賽。花地瑪、足球和歐洲歌唱比賽的冠軍薩爾瓦多一同在這普天同慶的氣氛中融為一體。
 
在超市內,一個很出名的紙巾品牌用了聖母瑪利亞的波普藝術風格頭像來作為最新的推銷產品。在書店內關於花地瑪、牧羊人和宗教的書籍正在熱賣。在電視上有現場直播、街頭訪問和專家們主題性的評論。在郊區的路上,男女老少都穿著螢光色的外套,慢步遊行到花地瑪,就是為了一睹首位耶穌會教士和南美洲出生的教宗的風采,和等待多時的牧羊小孩方濟各和雅先達的封聖大典。
 
他們就像導演簡力祖在《花地瑪》一片中描述的信徒一樣,根據《聖地》的統計,今年預計有超過五十個國家的信徒會來到科瓦達伊利亞。兩天時間內,除了教宗的出現,還有八位紅衣主教、七十一位主教和大約兩千名神父;超過五十萬人來到了這聖地。
 
 
穿越五大洲的信仰
 
信徒們從世界各地到來,包括香港和澳門。於科英布拉的正式典禮結束後的兩天,一大群信徒於出發前,趁著下雨天來到了聖地加拉修道院和路斯亞修女紀念公園參觀。澳門土生葡人菲莉斯亞·迪倫又回到了她曾經工作多年的城市。今天,科英布拉已然成為她的信仰之旅的一部分,她的信仰從孩提時期已經開始,雖然過程仍需要一些翻新的機會。「我的母親是個堅定的信徒,我們從小就在宗教教育濃厚的氣氛長大,我們小時候在澳門生活,住在燒灰爐附近,那裡有聖母無原罪信眾會,我們家裡會擺放無原罪聖母,我們會作九天的朝拜。當時我並不很明白這是什麼,因為我那時很小,只有八歲。」她回憶說。
 
人生開始把菲莉斯亞帶到遠離教堂的地方,「我來到了葡國生活但我的信仰不怎麼樣...經過了十年的時間我才回到主和聖母身邊,當時我被邀請去默主哥耶(於波斯利亞和黑塞哥維那的朝聖地),我立即答應了,而且真的很想去。」菲莉斯亞說。邀請她的人正是她的妹妹,「她當時對我說,你不要立刻答應,因為這並不是去購物或者去散步,而是去祈禱,並去聽天主教道理班學習。我去了,這次經驗真的完全改變了我的信仰和我對聖母和耶穌的愛,非常感動。」
 
從此菲莉斯亞到訪了很多不同的地方,都和天主教信仰有關。「我和花地瑪聖母的關係也是非常強烈的,因為自從我回歸天主教我一直都是花地瑪的虔誠信徒,我去過耶路撒冷兩次、默主哥耶兩次、我去過希臘跟隨聖保祿的足跡、又去過土耳其。當沒有安排這些朝聖之旅的時候,我會回到葡國,和我的妹妹生活幾天,放鬆和冥想,我會覺得很美好,有一種內在的平安和和諧。」她回憶說。
 
菲莉斯亞「非常享受這些時刻」,花地瑪一百週年紀念,和她的妹妹手挽著手,肩上掛著一個LV的手袋,這位土生天主教徒走進了聖特蕾莎教堂祈禱,這裡就是路斯亞修女曾經生活的地方,她於2005於這裡與世長辭。
在外面,有一群超過三十人的遊客在避雨,當中包括了前保安局秘書,張國華和他的妻子。來自香港六十二歲的劉先生(Abraham Law)是今次的領隊,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來到花地瑪了。第一次是在十年前,但他仍記得「玫瑰聖母教堂和一個很大的廣場」,「我在零晨5點跪在那裡,一切都很安靜,沒有其他人,也沒有遊客,我當時感到十分寧靜。」
 
劉先生的個人宗教信仰之旅並非像菲莉斯亞一樣於孩提時期開始的,我並非出生於天主教家庭,我的父母並非天主教徒。我差不多30歲才領洗的,這是因為我的妹妹,她是一位非常虔誠的教徒。」自此之後,Abraham的生命「完全改變了」,「30歲之前,我是有點世俗的,只對自己的事業和物質生活有興趣,後來我加入了教會並成為了聖母軍,自從我領洗後我定期去教堂並當義工。我有自己的工作,但我也經常當義工,例如組織今次的朝聖之旅,像這樣的工作我已經做了超過二十年了。」
 
能夠在萄牙參與花地瑪百年紀念「是一生人一次的機會」,他說,他覺得自己「有這個機會是非常有福的」。Abraham很高興自己在這個旅程的「雙重身份」,「首先作為一個天主教徒;第二作為這個信徒團體的領隊。很多人從香港過來,就是為了在花地瑪這聖地祈禱。」
 
Abraham說,這30多位來自香港不同堂區的信徒「都有不同的背景」,「他們其中有些人來之前甚至並不認識,於西班牙的短短一個星期,他們已經認識了大家,並明白到我們都是在基督裡的弟兄姊妹,這是最重要的。如果你只是和一些平常的旅遊團在一起,是不會有這種感受的。我們有些信徒團友超過八十歲,我們互相扶持,這是一種團結的精神,在世界各地我們都是兄弟姊妹。」
 
Abraham擔心地指出,梵蒂岡和中國天主教愛國協會的關係總是很不容易,估計在中國有超過兩千四百萬的天主教徒。「這問題很複雜,我認為現時的教宗和他的策略會把梵蒂岡和中國這兩個世界的關係建立得更好,因為在中國有很多信眾我們衷心的希望這會成真,但老實說,他們一直被壓迫,他們不能選自己的神父,我不認為這是對的。我很有信心以後這兩方的關係會得到大大的改善。」他說。
 
於香港天主教協會工作的時候,Abraham曾探訪過澳門的堂區和天主教社區。雖然澳門的信徒比香港少,但這裡的信徒卻「更虔誠」,「我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因為這裡並沒有太多世俗活動」,他說,「我覺得如果你要有信仰,就得有簡單的生活,如果你的生活簡單,你會更接近主。」
 
 
 
 
 
「葡國人的骨子裏彷彿有種犠牲的天性。」
 
 
無神論導演簡利祖決定要拍攝花地瑪的朝聖之旅,描述一班女士在信仰之旅的途中差點精神崩潰的過程,導演認為《花地瑪》一片由女演員白蘭高、莫麗娜等演出,是「最真實的葡萄牙文化」。安娜·瑪利亞(由白蘭高飾)是一位細小又嚴格的女人,來自葡萄牙北部的雲海士省,她是天生的領袖,帶領一群女士再次徒步走到花地瑪。斯奧(由莫麗娜飾)則是一位高大但脆弱的女人,她高大的身材很難在細小的麵包車中睡覺,她決定把鞋帶綁起來向科瓦達伊利亞出發。加上其餘九位信徒就成為了《花地瑪》一片的陣容,影片由簡利袓執導,講述去花地瑪之旅但並不止於此。曾執導《Mal Nascida》和《Sangue do Meu Sangue》的簡利祖說說他喜歡描繪幻想與現實之間背後的原因。
 
看了影片,讓人不禁覺得為什麼之前沒有人這樣拍過呢?您是怎樣得到靈感的呢?
我也奇怪為什麼沒有人想過這種主意?即使是有點歉意形式也好,但就是沒有人做過。我當時在設想一個情況,把一班女人被迫24小時一起生活,並把她們的情緒推到極端邊緣。於是突然間我想起一個很葡國文化的東西,就是徒步走到花地瑪。這結合了女人的天性和走在追尋神的旅途上的矛盾,最後她們表現出對神的需求。
 
影片中幾乎沒有男人出現,直至終於有一位出現了,卻在主角中間造成了不平衡,為什麼?
這是為了實際需要,對我來說女性給予的能力比較大,她們比較有出現在人前的胸襟和時間,很難找到一班男人會願意在這些情況下徒步走到花地瑪朝聖。
 
您可以告訴我們準備這個電影的過程嗎?
她們全部都有真的參與信徒們的朝聖之旅,但則是兩個人一組分別參與,因為如果她們全部在一起那是沒有作用的。 主要看她們的年齡,有一些去了較大的朝聖團。有些甚至從巴格沙走到花地瑪,一共四百三十公里,有些從菲拉科出發,少於六十公里,兩天的時間就能到達。之後她們把搜集回來的資料整理並出發做了一次假的朝聖之旅,就像影片中看到的一樣,但不是完整的旅程。之後她們在特拉蒙提斯住了四個月,去經歷一下那些人、他們的口音、習性等,之後就正式開始拍攝了。
 
您覺得有沒有一些女演員因為有宗教負擔而讓影片更特別?
她們全部,除了一位,都能以她們自己的方法切入角色之中,想像自己就像她們一樣相信神或天主。有一些本來就是有信仰的,在參與真的朝聖之旅後,變得更為虔誠,但這都很快會過去吧。
 
您與宗教信仰的關係又如何呢?
沒有關係,我沒有宗教信仰,我是無神論者,但看見這些人徒步前往花地瑪,他們為了神而作出的犧牲和痛苦讓我印象深刻,大部人這樣做的時候是為了承諾,但也有很多人不為了承諾,而只是一種淨化的儀式吧,可以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