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舊事

Photos by Eduardo Martins
即日起至10月5日,「澳門炮竹行業——廖文暢新作展」在氹仔舊城區藝術空間展出

 

即日起至105日,「澳門炮竹行業——廖文暢新作展」在氹仔舊城區藝術空間展出。爆竹業一度是澳門的經濟支柱,現在已難尋踪跡。畫展為我們重現了當年的繁榮景象,以及不少生趣盎然的場面。

 

為何會選擇炮竹行業作為創作的主題?

廖文暢:我一直很喜歡描畫澳門的歷史和事件。我很小的時候就接觸到了炮竹行業,那時炮竹還是澳門的一大支柱產業,有幾家很有名的炮竹廠,養活了很多人。一般都是些貧困人家在做,男人在廠裏製火藥、裝卸貨等,婦女和小孩就在家做一些不那麼危險的工序。我有一些同學朋友和鄰居就曾經做過,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是如何進行前期研究和準備的呢?畫中人物的動作很流暢,甚至面部表情都非常生動。

黎鴻健先生的《氹仔炮竹業》一書對我幫助很大。黎先生小時住在氹仔,對炮竹行業十分了解。他的這本書中還有很多製造炮竹時的舊照片。我請教了他,還有其他一些專家,來弄清生產的流程。

 

有沒有去那些炮竹廠的舊址看看?

有一次我去了益隆炮竹廠的遺址寫生。那裏已經廢棄很久了,和我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荒草萋萋,曾經的繁榮景象已經蕩然無存。我忍不住想,怎麼那麼大的一個產業轉瞬之間就消失了呢。澳門的炮竹行業曾經世界知名,但幾乎頃刻之間就消逝了,我覺得很遺憾。

 

這次展出的全都是水彩作品,為何偏愛水彩畫呢?

因為我畫水彩比較多,用水彩的話我更有自信能夠展現人物的表情、動作以及周圍的環境。我之前也畫過一張水墨長卷,有七米多長。不過後來黎先生指出,那幅水墨畫裏的炮竹生產步驟不準確,例如在製火藥這個步驟其實是不能出現任何金屬工具的,因為可能會擦出火花,引起爆炸。

 

有沒有在水彩創作中融合了水墨畫的一些特徵?

有的,你可以從筆法方面看出中國畫的特點。

 

這些作品似乎個人留下一種「未完成」的印象,特別是沒有清晰的框架,這在水彩畫中很不尋常。

我是特意這樣做的。沒有填滿整個空間,這也是借鑒中國畫中的「留白」,給觀者留下想象的空間。

 

除了水彩畫,您之前還創作過一些油畫。 你會選用不同的繪畫媒介表達不同的創作主題嗎?

總的來說,我的畫作都是比較寫實的。 但是,不同的繪畫媒介還是有差別的。水彩畫的話,我主要畫風景。 但如果我想要更有創意一點,那麼油畫就是首選。 有時我也會用水墨畫來描畫我想像中的場景和人物,比如糅合水墨畫技法和卡通畫特點來繪製歷史人物,庇山耶,利瑪竇等等。

 

有人說,水彩畫,或更廣泛地說「繪畫」,正在失去在藝術界的主導地位,不敵一些「新興」藝術形式,像藝術裝置、多媒體藝術等。有同感嗎?

也許在某種程度上是吧。 我確實覺得現在看到的「新興」藝術形式的作品越來越多。 但水彩畫在中國大陸、台灣或東南亞國家仍然很受歡迎。 原因可能是它比較易學,也易於欣賞。 我相信水彩畫仍然有其獨特的魅力。

 

在這次展出的畫作中,有沒有你最喜歡的,或者是給你帶來最大創作樂趣的一幅?

有的,就是那幅描繪過去幾家著名炮竹工廠的畫。 我每天早上去游泳時,都會路過益隆炮竹廠的外墻,那幅景象深深印刻在我的腦海裏。 在畫中,益隆長長的圍墻和其他工廠的大門交織在一起。西裝革履的老闆,牽著狗的守衛,挑夫......他們好像從過去走了出來。 此外,這幅畫中的暈染技法也借鑒了水墨畫,營造出夢境一樣的氛圍。 現實與想像混合在一起,今天和過去的記憶也變得模糊。

 

您的許多作品畫的都是澳門的過去,有濃濃的懷舊之感。 你是否對昔日感到強烈的依戀?

我10歲時移居澳門,那時的澳門和現在非常不一樣。 當時,鄰里之間很親近,人情味很濃。 我認識每一個鄰居,和他們的孩子一起在街上玩耍,和附近的人都很友好......但是現在完全變了, 我們甚至不知道隔壁鄰居姓甚名誰。 當然,發展是不可避免的,我們無法阻止它,只能隨遇而安。 但歷史不應該被埋沒和遺忘。 就我而言,我選擇用畫畫來記住我心目中的這座城市。 藝術創作,以及書面記錄,在保存集體記憶方面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