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望

為慶祝《特寫》創立十週年,我們邀請到十位城中年輕才俊,與我們大談澳門未來
Joao Pedro Lau
Photos by Eduardo Martins

「翻天覆地」這四個字恐怕也未能完全形容澳門過去十年的轉變。每個在過去十年間於這個城市生活過的人,都一定可以成為這個城市發展的見證人,一同經歷了從大型基建的落成到大量不同的新餐廳和商店出現,還有收入水平及生活上的提升,以至整個城市的國際化發展。

在2007年2月,《澳門特寫》創刊號面世。其封面人物,正是在構建澳門的身份上居功至偉的何鴻燊先生。

在一次與《特寫》的創辦人及出版人白嘉度先生的訪談中,何先生這樣說:「看着澳門從一個漁村轉變成為一個現代城市,實在讓我感到驕傲。我期待與澳門人攜手建設一個新澳門。」

在十年後的這一期「特寫焦點」中,我們訪問了十位在各自的領域之中已經做出一番成績的澳門年青才俊。他們會與《特寫》分享自己對於在這個城市過去十年所發生的變遷的想法,還會談到他們自己現在的狀況以及對於未來十年「新澳門」的期望和願景。

 

 
盧泳儀 - 市場頦訊經理

在我大學畢業時,我真的很想在酒店服務業工作。可是那個時候只有兩、三個真正國際化的酒店品牌。當你為一個國際化的品牌工作時,你會有很多機會到其他國家工作或者受訓。你會得到不同的經驗,認識有趣的人,並且從他們身上學習。這就是我被吸引進入這個行業的原因,這是一個成就事情,同時又是一個機遇處處的地方。

我對於在自己事業中出現的機會十分感恩。自從於澳門旅遊學院畢業後,我在過去五年間有機會於澳門君悅酒店前台為客人服務,也有負責過水療中心的收入管理部分,並服務過重要客人,亦作為客戶體驗經理去幫提升客人的體驗。而現在我就在市場傳訊的崗位上讓公眾更了解我們的品牌。

在過去十年間,我經歷了很大的轉變,因為我明白了服務業界的最核心價值:關懷。那兩個字實在改變了我。

就如其他行業一樣,我覺得科技實在完全改變了酒店服務業界。這其實是在過去十年間發生的,而且我認為會持續下去。如果回望十年前的話,像Airbnb和Uber都還未出現。它們雖然在行業裏的年資尚淺,但影響卻十分深遠。這些由科技帶動的服務發展得十分迅速,致使它們與酒店集團競爭,並改變了行業的狀況。

隨着港珠澳大橋的建設,我相信澳門的酒店服務業將有巨大的機遇,並在區域內的鄰近城市帶起新的旅遊模式。

無論社會、經濟及政治上的起跌,全世界的人都依然會不斷有去旅遊、去認識、去感受及去與人互動的衝動。

最好的公司都會明瞭他們的客戶,知道他們所思所想以及有何期望,這些公司最後必會於其界別之中騰飛。公司要在市場上穎脫而出依然是一個挑戰,因為客人已經厭倦了公式化,並且期待着個人化的服務。

我估計在未來十年的日子裏,澳門人需要迎頭趕上,從能力、知識及經驗上改善自己。這裏的薪酬福利其實都非常之好,而政府的政策也偏重於澳門人。

為我而言,由於已經在這個行業中過了五、六年,所以亦開始在想到底自己下一步該如何走。是應該留在這個行業之中,還是嘗試把自己的技能轉移到其他界別呢?

作為一個年輕的專業人士,我也在觀望政府會如何令本地的經濟更多元化以及為市民製造更多發展機會。另外,我希望政府可以推行一些完整的計劃去把澳門轉變成一個更環保的城市。

澳門是一個小城市,因此可以試行一些運輸及廢物處理等政策。電動穿梭巴士、方便單車的城市設計、還有廢物回收等都是可以考慮的主意,並會為我們的下一代有重大的影響。作為一個本地人,我希望政府落實足夠的政策去平衡旅遊業的發展及澳門人的生活質素。

為那些考慮進入酒店服務業的年輕人,我會說他們要有熱情及一顆關懷的心。關心你的工作、你身邊的人、你的工作環境及你的城市。只有以真心去關懷,你才會享受在酒店服務業的工作。

 

廖卓然 - 企業家

我在十年前剛從倫敦大學畢業,那時的澳門甚麼都沒有,路氹的時代才剛開始,澳門還是沒有很國際化,所以對於市場推廣的需求沒有很大。如果我在十年前就開設自己的公司的話,我不認為會有機存活下來。

轉眼至今,我相信現在的亞洲十分適合我們MOME正在做的事,於傳統媒體及網上媒體之間作橋樑。

在過去十八個月其實都頗艱難,可是我對未來還是充滿信心。我覺得讓市場經歷一個修正的過程其實是一件好事。當很多人在勉力求存時,我們就看準了機會,做得更加進取。

我們在橫琴、廣州及曼谷開設了三個新辦公室,我們的團隊也大幅擴充。我們嘗試去對未來抱有樂觀態度,而我就確信需求將會出現,因為我們的目標是大眾市場,而不是VIP大客。

澳門面對的挑戰就是要從舊的做事方式轉變到新的方式,從貴賓市場轉變成中場,所以澳門其實正處於一個十字路口之上。我們都知道大家都想澳門變得更多元化,可是這目標並未達成。政府正試圖要推動澳門踏上這個方向,而所有的本地企業及本地人都希望這事快點發生。我相信我們有齊所有條件,絕對可以成就此事。

由於與中國內地十分接近,澳門有很大的機遇,而且還有那麼多人在支持。因此,如果由貴賓市場轉向中場,還有多元化這兩個轉變是順利的話,社會各界將會感受到轉變帶來的好處。我深信澳門的未來將會非常理想。

我不認為自己在現階段可以說自己對自己的工作很驕傲,因為公司亦只是運作了兩年半而已,時間尚算短淺。可是我會說我們踏出了正確的一步,為澳門變得更國際化、迎來更多世界各地的旅客作準備,為人們帶來更多選擇,讓他們更容易獲得資訊以及娛樂。當然還有讓他們更了解這個城市。

我們希望做到的是通過手提電話向所有人提供資訊、讓大眾即時可以獲得自己所需,然後就是提供特別的優惠甚至付錢服務-這些都是社會的數碼化,並且變得更加整合。

在香港及中國的一線城市中,所有東西都與手提電話整合在一起。所以如果澳門服務的對象大部分都是來自中國內地的旅客的話,這些人其實已經可以這樣做,那麼我們為甚麼不去迎合他們呢?

同時間,我們又可以帶入國內的數碼化文化,將之修改成為適合澳門的模樣,然後在這裏讓它發酵。

十年後,我希望我們的公司不單是在服務澳門的客戶。我希望我們可以以澳門為一個模範,幫助我們發展到其他國家。作為一個專注於國內旅客的市場推廣公司,我們理論上可以有一個國際化的發展-這是我的願景。

而對於這個城市,我希望十年後在澳門和氹仔之間的那片水域依然存在!我也希望城中有更多公共交通。事實上,只要有合適的科技及政策,澳門可以成為一個更加潔淨的地方。

為那些年輕的企業家,我會說在起始一間公司時要做額外的準備,不要趕着去做決定。你要去打好基礎,思考可能會出錯的地方。不要低估在開始前準備工作的量。想一下未來的趨勢。不要只看市場今天的模樣,而是要看它未來到底往那裏走。

 

袁紹珊 - 詩緁

雖然十年前我曾決心離開澳門這個「回不去的家」,對澳門很絕望,並且想去國外進修成為學者。但最後還是再次踏足自己的家鄉,為改變這個小城而努力。

澳門的文壇就像一個沖積而成的三角洲,不斷地受着四面八方的水潮影響,因此很有一種廣納百川的優勢。在過去十年間,我覺得本地文學圈的成員變得更加主動。

從前澳門的傳統,就是在作家寫完書後向政府申請資助,之後就四處派送自己的作品。要不然就去靠近社團,然後讓他們為你達成出書的心願。但現在越來越多人會去嘗試獨立出版,或者走到外面出版自己的作品。

然而我亦察覺到本地文化人之間從前那份以文會友的純粹感覺正在慢慢流失。

現在做事情的方法沒有那麼單純。從前的文學圈跟同鄉會或者聯誼會有點像。大家都是想吃個飯,聊聊天。但現在大家可能是很努力地合作創建一些企劃,或者大力發展多媒體,很多人都互相吹捧、急欲成名。

其實這也不一定是壞事,可是作家是以作品說話的。宣傳是重要,但不是該依靠的事。

我自己未來前進的方向是希望可以更加專注地進行創作,並且在創作上可以有更多的創新及進行更多方面的探索。

另外,我也很想看到詩歌的復興。

在這個碎片化的年代,詩是有存在的可能的,因為大家都不願意讀長的東西。雖然現在基本上是小說壟斷的局面,但我始終覺得詩歌可以達至一些其他文類未能觸及的境界。

至於澳門文壇未來十年的發展,我認為作家們一定在「世界性」和「本土性」之間掙扎。

現在你看到的現象是大家越來越「本地」,很故意地寫很多地標性或者懷舊的作品......但我覺得這個現象還是需要警惕......如果你把作品打造成一盒杏仁餅,全部都是大三巴,這就會變成政府的旅遊宣傳片一般。我覺得文學不止如此。

為我而言,最不想的就是別人只因我是來自澳門的詩人才去欣賞我的作品。澳門其實就像我的口音,一樣擺脫不了的事。但我只想它自然地存在,而不是過份地注視它。

我希望澳門作家可以繼續保持着一份積極的態度及好奇心,並且發展出更廣的眼界和視野去廣納百川,因為最好的文學,就是應該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但最重要的,還是不忘初心。

 

黎小傑 - 藝術家

十年前的我已經從北京的中央美術學院本科畢業、正攻讀同校研究生課程,但我卻已經很清楚自己會繼續朝着成為全職藝術家的方向繼續邁步。

我這十年的變化是,我現在更加鎮定了。雖然說從前的自己想這樣一路向前走,但其實那份怯意一直都縈繞不去,也沒有甚麼自信,因為從前真的看不到出路。雖然看到很多人都成功了,卻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只能一直做着自己的事。

以前在生活上會有一種很不穩定的感覺,即使自己在思考時也會有種不知所措,想着自己為甚麼還沒有想到該怎樣做。

至於澳門的當代藝術界,其實幾年前曾經出現過一段斷層,沒有太多新的藝術家出現。可是在最近幾年的情況就開始有變,城中亦出現了不少新的藝術工作者。

要說澳門藝術界的機遇,誇張一點就是這裏乜都冇(甚麼都沒有),所以有很多空間發展。

當國內的藝術圈已經成熟到整個體系,從博物館處理展覽的成熟度、藝術家的功力,以至整個藝術圈環環相扣的緊密程度都很高。但澳門好像除了藝術家創作出作品外,其他環節,甚至連關注的觀眾都不多。

澳門在藝術方面的這一份『無』,大概是因為社會關注的只有金錢,而且藝術品的價值亦沒有得到體現,以致本地人只願購買一些價錢較低的作品。澳門的節奏也變得很急,連坐下都做不了,又談何去欣賞藝術品?

所謂全職藝術家,就是可以用藝術養活自己。我對未來的希望是我們整個社會的藝術家都可以這樣生存。要達到這點,就需要有更多人覺得藝術是生活所需之物。

如果想踏入澳門藝術界的話,我的建議是要堅持,一心一意做好自己的作品。藝術界就像一座金字塔,受人注視的頂端是那麼的高,但只有極少數人能夠登上。藝術家們能做的,就是堅持走自己的創作之路。」

 

麥穎茵  颻酒師

自從我在澳門旅遊學院畢業後,澳門出現了不少變化。從前一片荒蕪的路氹出現了很多新酒店,而且服務的質素亦大幅提升。大量的專家及有聲譽的人都從海外來到這裏工作,這些人中有的是曾於聞名世界的酒店及餐廳工作過。

從前澳門其實沒有正式的品酒師,只是有些在這個行業裏很有經驗的人,或者那些品嚐過好酒以及了解某些牌子的人,會去做一些推薦及採購。

在服務方面,人們在從前會直接開瓶、倒酒,之後會說「這酒挺好」,然後完事。現在我們真的需要一些受過訓練、知道如何待酒的品酒師:待酒的溫度、酒杯的種類、檢查酒的情況等。人們現在更專注於更多細節:到底你知不知道某種酒呢?你是不是真的受訓過、獲得專業資格呢?

同時間,客人的知識也有在提升,即使本地客人亦是如此。所以你必須有一定知識去引導他們,就着他們的口味去提供選擇。

我最驕傲的事就是成為像永利皇宮這如此尊貴的地方的首席品酒師。有此機會去負責一個酒窖實在是很富挑戰性。所有我過去的學習及發展都幫助了在今天我踏上這個位置。當然,我依然有一段路要走。我還是很年輕,還要去繼續改善和發展自己。

我依然覺得自己在學習當中。去到首席品酒師這個層級,其實是一個管理職位,所以不只是關於你自己向客人提供的服務。你需要與一個包括不同人的團隊合作,既要訓練人,又要管理好一個酒窖及裏面的存貨。

在這個城市的生活其實非常之好。每個人都有好的工作及好的薪金,可是我希望看到它變得更多元及有更多活動在進行。另外,在除了賭場以外其他不同的領域中培育人材也是一件好事。

為這個業界而言,在澳門的一大挑戰在於人力資源。我們看到很多人都對飲食業的訓練有興趣,可是對於葡萄酒卻不然。很多人都會以受訓者的身份進來,但過了幾個月後他們就一個個地離開,因為他們實在覺得太艱辛了。一開始的時候你要做盡一切比較艱難及骯髒的工作,而且輪班也很辛苦。即使要成為品酒師,也需要對工作有非常大的投入。

可是,餐飲業界的工作其實都很精彩。那些喜歡吃喝的人都十分有趣,可是你需要願意去擔起那些辛苦的工作,並且要克服困難。如果你真的喜歡的話,這為你將是一個好玩的工作界別,而當你能夠克服困難時,你將會邁向成功。特別是在澳門,因為這裏並沒有太多人以專身份投身餐飲業。這個行業裹面的技巧其實可以助你到海外工作,這亦是一樣有趣的事。

可以離開澳門去到外地賺取經驗絕對是好事,所以我的建議是:雖然澳門需要你,但你可以到外面獲得更多經驗及知識,然後再回來幫助提升這裏的業界,因為它還處於一個起步的階段。

 

陳俊明 - 環澔緁士

澳門擁有雄厚的經濟實力及大量的人才,而且面積又小,所以在推動環保項目時應該可以很有成效。可是我們在環境保護上的投入,一直都沒有與我們的資源成正比。

澳門的法例比鄰近地區其實走得更前,例如澳門早在回歸以前已經有《環境綱要法》,而保護古樹的法律及回收政策等的出台時間也很早,只是成效一直不顯著,有點是在象徵性地推行而已。說是沒有做何任工作又不是,只是在經濟環境急速變化的情況下,政策不能跟隨時代的步伐,也沒有一個長達規劃。即使在數年出推出『澳門環境保護規劃(2010-2020)』,可是在中期評估的時候,依然有多個項目不達標。

澳門過去十年的環保成效是不合格的。

政府與環保團體其實很少溝通,有很多團體在過去亦不認為自己會對政府的施政產生影響。可是近年出現的那些關於土地的爭拗、山體的破壞及各樣的污染事件中,都可以看到環保團體出來發聲,希望可以影響政府的決策,而且又有成效。所以有越來越多的市民發現,要保護自己的環境,就要自己走出來發聲。

而最讓我高興的,並不是辦成了甚麼環保工作或項目,而是市民會主動聯絡我以及傳媒,希望一起去為某些議題為聲。

展望未來十年,我對於澳門的環保工作其實有看到些曙光。例如我發覺最近兩年各項環保工作進度好像有所加快,而且政策的提及也更多,所以澳門未來的環保工作應該會更理想。

另外,世界旅遊文化的轉變,也令到更多遊客希望看到一個地方自然的一面。這也為澳門提供更大的誘因去保護本地的自然環境。

對於那些想為本地環境出一分力的人,我希望他們知道自己對環境的熱愛。

環境保護工作其實是一場鬥爭。環境不會為自己辯護。所以如果真的想投身環保事業,就一定要有為環保付出的這顆心。」

澳門在環境保護方面需要很多人才,而政府就吸納了不少這方面的人力資源。可是這些在外面讀完書,帶着知識加入政府的人,由於得不到上級的支持,未必能夠很快就在政府中發揮所長,實現自己的鴻圖大志,最後可能會意志消沉。

我希望這些人不要放棄自己對自然的熱愛。慢慢有一天,當舊的一批官員離開後,而你依然能夠保持這份熱誠的話,你就可能是改變未來的那個關鍵人物。

 

徐欣羨 - 電影人 

我在約十年前從中學畢業,然後就到了台灣修讀電影。可是那時候沒有人真到想過會讀電影的,因為在這個行業在澳門沒有得到甚麼支持,亦沒有人會想到你可以在這裏成為一個電影人。所以為我來說這只是圖個好玩而已。我當時想即使回來後不能從事這行業,還是想要試一下。

但現在很多東西都不同了。現在有很多人在影片製作和商業拍攝方面都會自己出來接工作,所以如果你想在澳門拍些東西,比起在十年前已經容易很多。

另外,今天的政府也變得更願意支持。隨着賭場的發展,政府的收入多了很多,因此他們可以為創意工業提供更多支援。我覺得在未來將出現更多機會,因為現在政府依然在支持我們。所以為新的本地導演來說,這實在是很好的開始,因為你可以用那些錢來嘗試吸引更多人支持你。如果你是一個缺乏資金的新晉導演,其實是很難有人會信任你的。可是如果可以有一些錢的話,事情就會變得容易辦一點,但也只是比較沒有那麼難而已,不是真的容易。

這裏的機遇就是去探索如何去與香港及中國大陸合作更多。要澳門的電影只靠本地觀眾來回本其實基本上是沒有可能的。我們需要從其他像香港及中國等地方賺錢。只有本地支持會是非常困難的。除了政府的支援外,賭場及酒店都不是太對投資電影有興趣,除非你請到一位很出名的明星,因此本地電影都很難靠自己來尋求支持。

發行其實也是相當困難。如果你不知道這事當中的竅妙,那你的電影就可能只會上映一、兩次而已。可是要寫劇本其實不難,因為這個行業還算很新,所以有很多故事都還未被講出來。

《骨妹》其實是關於我自己對於90年代的回憶以及我對從前澳門的印象,並將其與今天的澳門作比較。但在下一個電影裏,我希望可以講一個關於今天澳門以及在這裏的賭場工作的人的故事。其實有很多電影都是關於賭場的,但他們都沒有聚焦於裏面的職員身上。我其實覺得在賭場裏工作是會令人改變的,因為當你要輪班時,你真的會變得沒有生活,只有工作和睡覺,沒有時間去生活。所以我下一部電影可能會專注於賭場的不同面貌之上,會是一個比較關於人的故事。

我希望在以後的日子裏,如果有人有故事想分享的話,他們可以更容易與投資者聯繫,去選擇到底是與本地、香港、中國以至歐洲的投資者合作。這其實已經在發生,而我就希望這事變得更頻繁。

我最驕傲的成就可能就是我擔任助理導演的最新電影企劃《帝皇酒店》。這有點像是夢想成真,因為這套劇情片將會在香港及澳門上映。我也有參與過其他微電影及紀錄片,但未做過虛構劇情片。

如果你想成為一個電影人,最好就是走出澳門。這不一定是指去讀電影,而是去看一下世界。同時,當你想念你的家鄉時,你就可以在回來時把它看得清楚一點;到底它有甚麼好與不好的地方。你會對自己的家鄉更敏感,從一個不同的角度去看它。體驗不同的文化也會對你的創作過程產生正面的影響。

 

吳國權 - 拳手

我從十三歲開始就參與格鬥運動。其實當時本地的文化並沒有把格鬥運動細分為專業的拳擊、泰拳或自由搏擊。基本上就是有人在體育會中練習,然後去參加一些體育會或公司舉辦的格鬥比賽。但其實體育會基本上都只是一個讓人娛樂的場地,就與足球場一樣,並沒有人會期望自己打出甚麼成績。

澳門這十年間在格鬥運動方面的進步其實不明顯。我們的教學模式、設施等都比鄰近地區落後。加上澳門人不需要靠格鬥運動謀生,純粹把格鬥運動當成娛樂活動,加上不太需要在金錢上付出太多,所以很容易會放棄。

不少教練其實亦有另一份全職工作,只是下班後才會到體育會教授學生。

相比而言,澳門整個體育界其實在不斷進步之中。

澳門在過去十年已經承辦了多場大型運動項目。而為了挑選代表澳門的運動員,就出現了更多體育會之間的賽事及公開賽,亦有大型度假村所贊助的馬拉松及拳賽等商業賽事。以致有更多人願意投資和關注運動,希望成為運動員的人也有所增加。

可是澳門的全職運動員依然不多,因為缺乏商業贊助。

要成為職業運動員,一定會牽涉商業工作和廣告代言。有些公司可能會覺得,請一個香港的二流明星來做廣告,都好過請一個本地運動員,因為請前者的廣告效益可能比較高。

但其實澳門的運動界在最近幾年已經多了很多人才,運動質素有所提升,而且訓練也變得越來越系統化。

我希望澳門市民願意經常去運動,也會花錢在運動上面,並且加認識運動帶來的好處例如對身體一些小毛病的改善等,並能夠從運動中找到目標。

至於我的自身目標,則是在三十歲之前奪得一個包括世界拳擊理事會在內的世界四大拳擊組織的亞洲冠軍。

雖然這個目標在拳擊界中好像很不值一提,但從我的角度或者從澳門人的身分而言,都是從未有人達成過。老實說,這其實是頗困難的,但亦是一件我有把握的事。

對於那些希望在澳門成為運動員的人,如果只是想普普通通的話,其實只要肯每天抽出幾個小時訓練就可以。但為一些想做出成績的人,就要耐得住寂寞,耐得住離開自己的朋友、嗜好等,甚至可能因此而情緒崩潰。

最重要的,還是要堅持。

 

莫倩婷 - 表演藝術家 

澳門表演藝術界,也經歷了無窮幻變。

「從2002到2017年,澳門表演藝術界的一個明顯改變是這裏的人都有一份步向專業的希望。即使本地的表演藝術工業依然未成形,但很多人都正在向着專業的範疇發展,例如到外地尋找專業的教育。

可是也有一樣東西沒有大改變,就是觀眾的數量,也就是說,雖然演出團體及演出數目多了,在觀眾拓展方面還是需要努力的。而且現在的表演依然未有離開文本的演出,相對比較主流。我就希望看到更多樣的演出。

另外,澳門也缺乏了一個出外看演出的文化。在澳門,看演出是一件很特別的事,需要有特別的原因才會做。但是在外國,看演出是一個週末的消遣節目,一家大小都會參與。

其實我在兩年半前才重回澳門,之前我去了比利時的拉薩德國際戲劇學校進修了兩年,成為我就讀期間全樣唯一的亞洲學生。完成這個課程可算是我過去十年間一件很驕傲的事,因為教學是以法語進行的,所以在集體創作和溝通上會有難度,但我依然能夠順利完成,而且也有很多收穫。

至於未來十年,我會希望澳門的藝術家都能夠以自己的力量去維持自己的生活。其實生計也可以算是我們行業所面對的挑戰,現在澳門的表演藝術界很大程度上都是比較依靠着政府的資助來支撐,而且藝術工作者們都要以其他工作去養活自己,這情況在全世界都有。

與此同時,我們有很多人都到外地修讀藝術專業課程,然後選擇回到澳門。這些人與澳門到底如何可以互相為對方提供所需之事,這還需要繼續摸索和思考。但我的希望是有更多忠於自己又敢做創作的人出現在澳門。

還有的是,澳門的藝術教育其實是一個空洞。我從前在中學與藝術相關的就只有美勞和音樂兩科,我一點都不覺得它們有趣,甚至讓人覺得藝術很枯燥。其實教育應該幫助下一代去明白藝術是一件有趣但不奢侈的事情,這樣的話學生就會離藝術越來越近,從而直接影響整個表演藝術的發展。

至於我自己,我就希望在未來十年自己的身體和思維繼續屬於自己,可以真誠地以創作去與觀眾溝通。

為那些希望踏入表演藝術界的人,我的建議是不要害怕失敗。既然選擇了藝術,就不要怕別人的目光,對於自己想發表的議題就要勇敢去不斷嘗試、推翻、考問然後再實行。」

 

徐雅婷 - 時裝設計師

我從小就夢想着要開一間店,賣自己設計的衣服,並已經開始自己會畫一些衣服的畫。但真的要說有興趣就是在去了英國之後,在高中時讀了一科紡織品設計,裏面有很多關於衣服及設計的內容,所以就對這些產生了興趣,並且在選科時選擇了時裝設計。

為我來說,設計是一個無窮無盡的掙扎,在物料、設計概念及剪裁上作選擇和自我爭鬥,這樣才會有好的成果。

我剛回來的時候,其實也有一邊打工,一邊接在設計的工作,而當時在澳門的設計師前輩們很多都是設計禮服以及高級衣服的訂製,業餘的設計師反而好像多一點。

在最近幾年,澳門出現了更多本地品牌。他們中有些已經營運得很成功,並且有自己的店舖,所以入行的人其實多了,到外地修讀這個專業的人數也有上升。

事實上,澳門的聖若瑟大學已經開設了時裝設計學士學位課程,生產力暨科技轉移中心亦有提供與時裝設計相關的課程。

在過去十年間,最令我引以為傲的事情是在去年四月開設了第二間店舖,令我真正覺得時裝設計成了我的事業,而不只是玩票性質。

開始的時候,我們店內還會賣其他外地的衣服,而且有些客人會質疑我們衣服的出處,懷疑有些我們的出品是否真的出自我們的設計,需要我們慢慢解釋。但漸漸就加入了很多我們自己設計的東西,並且開始有客人和朋友在開季前就追問我們甚麼時候出新款,又會介紹給其他朋友。這真的令我很有成功感。

展望未來十年,我認為澳門時裝設計界將有更多人加入並且創立自己的品牌,當中更有令市場變得更多元化,擁有更多不同風格的品牌。因為一個地方只靠兩、三個出名的品牌是沒有可能吸引到外面的人到來的。我們要有很多時裝界的人聚在一起,讓這個城市變得更加時尚,令到遊客們都會在旅遊時到訪一下我們設計師,看一下我們的設計。

但其實澳門時裝界也在面臨營運的問題。創作出一個系列的時裝並不難,難的是後續的銷售,特別是在發展海外市場上面。因為如果要令澳門的設計出現在一些知名的時裝展,就需要長期在不同的地方參與貿易展覽,令到世界各地的買手可以看到我們的設計,但這其實是一件後「燒錢」的事。

對於那些希望入行的人,我會勸他們去先打工。因為在我剛回來的時候那段工作經歷,實在對於我日後的營運很有幫助,因為它幫助我能夠對於現實看得更清,並可以在大企業中學到營運的技巧,對我往後的事業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