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讀《1984》

 好的讀書會活動可遇不可求,在澳門尤為如此,日前有幸參與了由本地作家寂然與文化評論人李展鵬舉辦的讀書會,以英國作家喬治奧威爾(George Orwell)的兩本經典名著──《1984》和《動物農莊》──為閱讀藍本,對應當下世事社情,解讀昔日經典的當下意義,是一次難得的以文會友的聚會,也期待此類活動能夠越辦越多。

    《1984》是奧威爾於其生命最後階段完成的一本小說,它與英國作家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俄國作家札米亞京的《我們》並稱「反烏托邦」(Dystopia)的三本代表作。奧威爾在1945年開始寫《1984》,直至1949年完成並出版,作家本人則於一年後因病離世。最初,奧威爾將小說命名為《歐洲的最後一個人》(The Last Man in Europe),後在出版商建議下才將書名改成《1984》。

回望奧威爾生活的時代,彼時二戰剛結束,世人走出戰亂陰影,雖然另一場新戰爭──冷戰──正慢慢拉開序幕,以美國為首的資本主義國家與以蘇聯為首的共產主義國家兩大集團,正展開一場曠日持久的較量(雖從如今的現實世界回望,兩者儼然勝負已分),但畢竟和平得以延續,其後「經貿對話」取代了「戰爭抗衡」而成為環球政治主軸,國家之間壁壘漸消,六、七十年代社會逐步穩定後的經濟起飛,八、九十年代經貿往來日頻而帶來的繁榮發展,以至千禧年後的資訊科技普及與全球化大潮,人類世界似乎正往和平、開放、繁榮邁進,我們離奧威爾在《1984》裏描述的那個貧窮、虛偽、恐怖的極權世界越來越遠……然而,真的是這樣嗎?

從美國的斯諾登到中國的防火牆,我們看到,奧威爾的《1984》對於人類社會諸多問題的擔憂,今日不但未消失,反而更形迫切,比如對歷史記憶的篡改、新聞事實的過濾、語言「偽術」的操控……那個「老大哥」無所不在的世界,比對起今天的客觀現實,我們竟然毫不陌生。故與其說《1984》是幻想未來小說故事,莫不如說是一則關於「極權主義」的政治預言。「極權主義」之可怕,在於它將追逐「權力」視作最終目標,並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而途徑之一就是透過剝奪個體的自由──思想的自由、言論的自由、選擇的自由……即便在偏安一隅的小城澳門,這片陰影亦盤旋不散。

個體對自由的嚮往、對極權主義的反抗,是一場超越時空的永恆戰爭,這也是《1984》能穿透時空,不斷煥發強大生命力的根源所在。因此,重讀《1984》的意義,不在於對比書中對於未來的預言到底有多少成為現實,而是藉此再次梳理當下社會脈絡,觀照過去之餘,亦讓我們重新想像未來,嘗試尋找人類世界的另一個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