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時代的倒後鏡

當下的人類世界,似乎正在慢慢陷入一片混亂:股市動盪、沙士流感、金融海嘯、核能危機、人口爆炸,以至於最近的英國脫歐、美國排外……面對越來越躁動不安的世界,我們身為卑微渺小的個體,應如何應對?這亦是我幾乎沒怎麼猶豫就買下這本《財富、戰爭與智慧:二戰投資啟示錄,失序時代的投資智慧》的原因。
 
此書作者、華爾街「教父級」分析師巴頓‧畢格斯(Barton Biggs),出生於美國經濟大蕭條時代的紐約投資銀行世家,出道於摩根士丹利並以合夥人身份任職三十多年。千禧年後,已年屆七十歲的他寶刀不老,創辦逾十五億美元的避險基金Traxis Partners,回報率更超出業界平均水準的三倍之多。初讀此書,本是希望從中領悟亂世中的財富保本之道,但讀著讀著,卻發現這其實是一本「另類」歷史書:畢格斯以創意寫作手法,將第二次世界大戰前、中、後期的國族歷史與投資歷史並列,是以與其說這是一本「投資秘笈」,莫不如說它是一本「以金融投資為參照系的二戰歷史書」。而我讀罷此書的最大感悟,大概可以濃縮為一句話:「群眾智慧勝於個體菁英」──畢格斯以扎實的歷史事實、詳實的統計數據證明,被視為「不理性」、「烏合之眾」的群眾,在數量龐大且獨立分散的條件下,所得出的平均結論(亦即股票投資市場系統)往往比甚麼預測家、策略家、經濟家、政治家等各界菁英學者專家更加準確,以群眾為主體的「集體意識」,或許在短期內可能會有各種不理性波動,但長期而言,反映「集體意識(或情緒)」的股市,對世界趨勢的預測、判斷與反應,卻可以說是準確無比。
 
當然,此書雖以剖析歷史為主,但對於如何在失序的混亂時代為個人(以及後代子孫)保留下資產與財富,還是提出了不少具體的建議。比如:長遠而言,投資股票是回報最高的手段,還有就是最靠譜的資產,是土地投資,不管工商住宅還是農業土地(不是房子,而是土地,無人能在戰爭之後獲得房屋損毀補償,但大都能把土地要回來,除了個別案例)。此外,如果你是宗教或種族方面的少數派,千萬記得要保持警覺,不管擁有何等的財富或政治地位,仍要準備好後備的「安全措施」……掩卷沉思,最令我感到缺憾的就是,如果中文世界也有這麼一本書就好了──中國從晚清以降、辛亥革命之後,從民國初期的軍閥混戰,到後來的抗日戰爭、國共內戰,以及陸台分隔,大陸經歷了一波又一波政治風潮,從1978年的改革開放到今天的強國崛起,還有台灣從戒嚴、解嚴再到亞洲四小龍的經濟騰飛,以及民主化後的經濟困局掙扎……當中多少財富流轉故事,可供我們這些後人了解歷史、汲取教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