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食堂》:水土不服的本土化改編

日本人氣電視劇《深夜食堂》被內地影視公司購買版權拍成中文版,今年6月中旬首播。不料,引頸期待的全國觀眾終睹“芳顏”後,卻突然出現反高潮 - 電視劇收視率即插谷底,多家電視台都錄得慘淡收視,其中主力播放台之一的浙江衛視,據說黃金時段收視率不到百分之零點五,而網絡上更是劣評如潮、罵聲不斷,已從一部電視劇的成敗演變成值得探討的文化風波了。
 
日劇《深夜食堂》改編自日本漫畫家安倍夜郎的同名人氣漫畫。故事講述在東京街角一間只在深夜開張營業的小餐館裡,有位臉上有條刀疤的神秘中年老闆,每晚光臨的客人們,都有著不同的快樂、憂傷、孤獨和煩惱,透過老闆操刀的美味地道小菜,展現出一個又一個或溫馨或傷感的都市人情故事……《深》漫畫原作於2006年10月在小學館發行的漫畫雜誌《Big Comic Original增刊》首刊,2009年拍成電視劇,至今已連續拍了四季,溫暖全球無數觀眾的心靈。由於故事框架具特色,尤其在生活習慣、飲食方式較接近的亞洲國家具一定移植性,曾於2015年改編為韓國版電視劇。這次千呼萬喚的34集中文版,得到了正式官方授權,中文版保留了原作的人物角色、場景設定,以及日劇的單元式故事結構。至於製作團隊方面,導演之一是曾拍出《流星花園》、《白色巨塔》等作品的台灣導演蔡岳勳,再加上黃磊、張鈞甯、蕭敬騰、任賢齊等一批兩岸三地的實力演員和偶像明星,綜合各項“必勝”元素,最後卻如此慘淡收場,的確值得剖析敗因何在。
 
綜觀坊間議論,不少意見指太多“植入式廣告”導致失敗。筆者同意,拙劣的廣告硬銷手法,令電視劇變成廣告片,惹人反感是在所難免,但話說回來,在電視劇植入廣告並非始於此劇,而且若設計夠巧妙的話,改編者也是有可能化被動為主動、變不利為有利的,故此,另一更深層、更關鍵的問題就是:是否本土化改編的文化移植出了問題?
 
據說,原作者安倍夜郎要求除了保留老闆臉上的刀疤(以及對其背景不要太大改動)之外,就是希望中文版的“菜餚要貼近普通百姓生活”,如果觀衆看完電視後也想吃點劇中的菜餚的話,“打開冰箱就能把這些菜做出來”。想來日版的成功之處,可能就在於這種家常食物味道與普通人物故事的內在連結,而日式食堂的風格、形式、食物,乃至老闆與食客、食客與食客之間的溝通交流方式,雖與中國接近,但在文化上也存有很大差異,硬性移植只會淪落成“四不像”的作品,反而韓國改編版能在原作框架下,講述自己的故事,其本土化努力值得肯定,而中文版《深夜食堂》的本土化失敗,或許提醒中國的創作人們:在努力向外張望、模仿之前,更重要的,是要記得先好好沉澱和吸收自己的本土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