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壁上观

João Pedro Lau
又名Vhils的葡国艺术家亚历山大.法图(Alexandre Farto)将于五月底举行首个澳门个人展览,并将之命名为《瓦砾》。
Vhils对于从模具涂鸦和凿壁到烟火爆发和立体模型,还有装置及音乐影片不同毁损艺术的美感的构思,都让他身处镁光灯下,为他带来无数荣誉,也把他带到了世界各地不同的艺术项目那里。
 
在音乐影片方面,他于2014年执导了爱兰尔乐队U2的歌曲Raised by Wolves的音乐影片,并在之后一年于葡国获Foreign Press Association颁赠Personality of the Year Award (年度人物奖)。这位葡国艺术家在不同的创意领域上尽展所长,但同时也没有遗忘过对他至关重要的创作。
 
他那崭新的凋凿技术被喻为过去十年间街头创作艺术的其中一种最有力的手法。Vhils的作品就像是一首首视觉的诗歌,并于世界不同角落的室内及室外场地展出过。它们被形容为既粗暴又複杂,却又充满了简洁的味道,让作品能够直接接触人类情感的核心。不但如此,Vhils凿下的出品也是对于当代都市社会及它们周围的环境的不断反思,探索着包括面对着全球化发展的主导模式时,文化独特性如何褪色等的主题,诉说着抹去及反抗、破坏与美丽,探索着全球与本地现实之间的连繫和对立。
 
在澳门文化局的资助下,Vhils将会在他首个于澳门举行的个人展览中探索这里的本土现实,展览内容将会同时出现在澳门的不同角落,包括展场及公共空间,鼓励观众探索及反思都市环境中的自然。
 
Vhils以城市及它的组成部分作为主体及主要媒材,深入全球各地当今都市社会的本质。而这个展览就剖析、解构及重组都市生活的内在影像和比喻,形成对于个人如何被其周围环境所塑造,同时又塑造着周围环境的反思。
 
是次在澳门的展览是Vhils去年为香港当代艺术基金会(HOCA)举办的个人展览的延伸,希望是一个对于都市的深入反思,创造一个城市间的对话,探索全球与本地现实的相似与对立之处。展览将会通过几个在展场内刻意建立的相连环境,沿着一条前进的路径被建构着,让观众可以感受从外面的城市那份溷乱到里面摆放展品的空间那中性的佈置的转折。展览内除了有一些已经在香港展出过的作品外,还有一组受澳门的独特历史、文化启发的全新作品,探索着小城的人及身份。

你在香港、曼谷以及澳门等的石屎森林中待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它们每一个为你带来的最大冲击是什麼?
 
这很难以言语来形容。每个城市都有它自己的特色,但也有与其他世界各地的大城市相同的部分。这正是让我感兴趣的地方,就是去观察和辨别出那些相同与不同之处。我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对于当代都市社会的生活的反思,还有对于现时这个既把人与人及文化与文化之间的距离缩窄、提升生活水平,但又製造出一个愈加单一、侵蚀着每种文化之中的独特性的全球化发展的模式对于地方、人们及族群的影响作反思。而到不同的地方旅游及工作,就是了解这个情况的重要一环。
 
我的兴趣是尽量在最多不同的地方以第一身的角度去目击及经验这个过程,因此就以与不同的人互动为目标,聆听他们的故事及经历,收集不同的映像,留下一些这个世界正在经历的独特时刻。在这三个城市中,我花了比较多时间在香港。这城市让我觉得很有启发性。就如所有急速发展的城市一样,香港集合了我对于当代都市社会中所爱以及所恨的事物,但其实同样的事也发生在澳门和曼谷身上。它们三个城市都完美地反映出我们现在对于物质的追求,以及我们全地球的走向。三个城市也是世上最有动感的城市之一。
 
因着它们的殖民历史及跨文化经历,澳门和香港都拥有一个独特的历史背景,同时表现了东西方之间的交流及紧张关係。而澳门就有一个额外的特色,就是它与葡国之间的联繫,使这城市为我来说既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又有一种异国的情调。这三个城市都是世界上都市化及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之一,致使它们成了我希望在自己作品上表达的东西的一个很好的研究对象。
 
在澳门的那些关于葡国的遗产及历史有否在选择创作对象以外的事情上影响到你? (例如在葡国领事馆内的庇山耶肖像)
 
有呀,这对于一个来自葡国的人基本上是不能避免的。那里有很多让人感到熟悉的特点,细如车牌、警察制服、的士的颜色、市中心的葡式地砖,还有街道的名字等等,都令我们不能不作把它们连在一起。这些特点中有的塑造了我的观感,也对我有所影响,即使那影响可能并没有在我的作品中凸显出来。
 
你在世界不同的角落都有进行创作,那麽不同的地理环境又有没有对于你的选材有所影响?
 
是有的。每种材料都有它自己的历史与特质,这也是我十分着重于在创作地寻找媒材的原因。但就如人及族群是我们都市社会的核心,我们今天在不同地方的物质现实也变得越来越相似。我反思着人们如何受到这个现象所影响,而与这个反思相连的是我们对于物质现实如何变得单一的理解,以及这情况如何帮助人们塑造自己的身份。
 

你觉得那一种创作媒材最难驾驭?
 
所有媒材都会带来不同的挑战,但我都觉得这些挑战是良性的。有些媒材比较容易驾驭,有些则比较困难,但有趣之处其实就在于取得平衡、对于媒材有更多的认识、看看它们如何作出反应,以及我到底可以在它们身上做到多少事。这个互动就如与媒材共舞,是一个我们互相契合的一个过程。
 
作为艺术家的你越来越广为人知,这有没有对你的创作手法产生影响?
 
并没有。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感到任何由于曝光度增加而带来的影响。我相信一切都取决于你如何控制这件事。我喜欢的是把焦点继续放在创作,以及创作所表达的事之上。我没有兴趣把它带到自己的个人生活之中。
 
回望你之前在香港的展览,你对于展览的成果是否感到高兴?
 
绝对觉得高兴。这个展览十分富启发性,在创作上帮助了我很多。我把它看成是其中一个我生涯中的重要转捩点。
 
是甚麽启发了你与Pauline Foessel在里斯本开展那名为Underdogs的文化平台?
 
基本上就是对于那些我们觉得其作品有启发性的艺术家提供协助,我们都对这些作家的作品有信心,想帮助他们创造出与里斯本这个城市有联繫的作品。我想为这个我成长的国家及城市,还有对艺术家社群作出回馈。我很幸运,在刚出道时得到别人的帮助及支持,所以我觉得这是我能做的最小一件事。这个平台在三个范畴中运作:其中是一个可以让本地及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展示他们作品的艺廊;其二是一个公共艺术计划,让艺术家可以在这个城市中的公共空间内于合适的状况下进行创作,再配以一个导览服务,让公众可以到访这些创作地点;其三是製作艺术家的特藏品,让艺术家有资源去发展他们的技巧,并且帮助新一代的收藏家及热爱艺术的人士去接触他们的作品。在现阶段,除了艺廊外,我们还有一间在市中心的商店,出售艺术家特藏品的同时,又可以让艺术家居住,并能够在附近展览作品。这一切要达成都不容易,但我们很幸运,这个计划在社区、艺术家和公众之中得到很好的迴响。
 
刚在里斯本上映的是你的第一个舞台创作,当中还有包括编舞、音乐人、舞者及影像导演在内的团队。这份经验为你带来了甚麽感觉?你会否在未来在这方面进行更多探索呢?
 
这份经验富抓战性及启发性,十分有要求之馀又很有趣和很有得着。在整个过程中我学到了很多。我喜欢离开自己的舒适圈,这也正是我被邀请去做的事。但我要承认自己的想头好像大了一点。我对最后的成果很满意,但这事能成,还是要多得一个出色的创作团队,当中包括一众製作人及技术人员。而我也真的把这计划看成一个集体创作,它真的为我的创作带来了我希望继续探索的新路向及可能性。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到底未来的发展如是怎样。
 
你的创作及旅游经验让你可以目睹很多现时世界上不同的新创作。你认为现在最具启发性的创作正在那里发生呢?
 
这其实很难有答案。现在的世界就像一个地球村,在每个角落都有很精彩的时正在发生,这也是我认为是标誌着这个世代的一个特色,即「外围」这个意念以及它的限制的逐渐退散。你基本上可以在任何一个角落创作出令人惊豔的作品。
 
你是否依然怀有成为太空人的梦想呢?
 
我自从于2014年把自己作品的部分放到国际太空站后,就已经把这梦想转移到我的作品之上。我真的没有想像过自己有可能成为一位太空人。